短篇整合

近年来创作的短篇集合,想整理一下看看效果【不对
按照大致发表时间先后排序
【NO.1】秦腔

2011年的七夕贺文,农民设定,也是之后《青天歌》的灵感来源。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我来自于那个地方。
那里没有高耸入云的楼宇挡住日出日落,看似一无所有的土地却能孕育出饱满的麦粒与稻米,交错的鸡鸣犬吠穿过清晨的薄雾、呼唤着最自然的生息与繁衍。
  说到我们家那只公鸡,它可真神气哩——嗯?你说它为什么在这时候还在一个劲地叫?
  ……笨蛋,你公母不分吗那是咱家的母鸡在打鸣,快去捡蛋阿鲁。
  

  伊万经常会记不清王耀的生日,每次他问的时候对方都会若有所思半天,然后报出个日子附带一句这个是旧历的,我们这一辈人都这么算,伊万一翻王耀挂在扁担旁的日历结果痛苦地发现西历上每年都不一样,而他自己却还习惯用俄历来计算日子。
  换算个日子竟然要用三种历法,伊万觉得那个公元打头的家伙虽然把他和他的小耀联系在一起了但是还是碍眼的时候更多一些,等得闲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做一本农历和俄历对照的日历出来,而这里的生活却充实得有些不可思议。
  伊万有时候觉得,似乎王耀自己也记不大清楚所以每次都是对自己一副敷衍的态度,王耀不是在这方面斤斤计较的人他心里明白,因此伊万每次祝他生日快乐其实心里都没谱,幸好王耀家的旧历节日这东西,还有白底红字清清楚楚地写在日历之上。
  春节、寒食、端午……还有七夕。
  
  
  王耀把老母鸡汤端上饭桌,汤是上好的,只是估计肉是难炖嫩的,毕竟是上了年纪的鸡,下不了蛋了才舍得吃,养的时日久了也有了些感情,他便差遣准备出门干活的伊万去抓,结果看起来快咽气的母鸡逃起命来竟还是毫不含糊,亦或是虎背熊腰的伊万在母鸡眼里一脸凶相的紧。王耀想起来当时一狗熊一母鸡绕着鸡窝子撒丫子跑得欢的情景,不由得趴在桌子上嘿嘿嘿嘿贼笑个没完。
  作为主食的酸汤面盛放在两个有些古旧了的青花瓷碗里,碗是清初年间货真价实的,但在这片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两件明清古物的土地上,也没人会把这样两只无论纹饰还是制作都平庸无常的碗当回事。或许已经被煤气灶电磁炉取代的柴炉大锅灶还比那些个碗稀罕些,用它煮饭锅底留下的那层香脆的锅巴蘸糖吃绝对不逊于珍馐美味。
  盛夏的天气闷热得紧,或许找个窑洞搬进去会好很多。
  山雨欲来。
  王耀托着腮轻叹了口气,离席去寻扁竹笼好收拾起一桌的菜来。
  
  
  一炷香的功夫后两个人便捧着碗坐在田地近处的一块高地上。“都抢收完了阿鲁?”王耀含着面口齿不清地问。
  伊万点点头:“当然,它们可经不起这场雨。”
  王耀斜眼看着身旁的人,这会儿功夫伊万已经套上了刚才劳作时脱去的白色背心,背心和脖子上挂着的毛巾都已经被汗津得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你适应的很快嘛。”
  “为了小耀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喔~”
  “……为什么你总能用那么自然的口气说出那么直白的话阿鲁……”
  伊万露出柔和的笑意:“因为我是认真的呀……不过小耀,真的,这里的一切说实话和我的故乡并没有多大差别,田野、河流、村庄和努力生存的人们——只是没有森林,人们的肤色、眼眸和发色不尽相似罢了,还有……”
  “还有什么阿鲁?”王耀扭过头看他。
  “‘我的故乡在那彼得堡,涅瓦河从它之中川流而过。’在我的故乡,即使是农民,都能够吟诵普希金的诗句呢。”眼神中是与爱意同样毫不掩饰的骄傲。
  王耀有点不爽地反驳:“这有什么了不起阿鲁,在我们这儿,农民也能背上两句毛主席的诗句好不好。”
  ——这个性质不一样吧。伊万有点哭笑不得。
  口头上占了上风的王耀腾出一只手捅他:“喂,热死了别靠那么近阿鲁……伊万你往北边去点儿。”用南北指称左右似乎是这里的人们的习惯,只是伊万一直很不习惯。
  
  
  王耀深深融入了这片土地这群人之中,但他同时却似乎又与他人有所不同。这样的他最终成为了伊万选择留下的理由。
  与他的相遇是一场盛宴,粗布与灯影下跃动的牛皮小人身姿轻盈灵巧交错出绚烂的舞步,简陋不过的乐器却演绎高亢雀跃的音符激荡着人心,而真正揪住伊万的心神的却是那帘幕之后的声音,那声音与其说是唱不如说是吼,嘶声力竭之中却又不失唯妙的音色,仿佛是将一腔感情全部倾倒于观众面前,有如龙吟。仿佛它是舞台中的主角,是那皮影与鼓乐真正的操纵者,是它们的王。
  那时候伊万还未见到拥有这声线的那个清秀少年,却早已为他如痴如狂。
  
  
  “小耀,我很久不听你唱了,那秦腔。”伊万望着远处的天空问,通透的明月正攀上云霄将它的色彩笼罩四野,在高地上坐得久了,些微的凉意漫上身体。
  “戏团也散了,不再唱也是正常。”王耀淡然,“这翻来覆去的几出戏,也无怪大家会听厌的,年轻人也觉得没趣儿。”
  “可是我想听啊,小耀。我听说的,你们这边每逢节日便要请戏团唱戏助兴,今天,不也是节日吗?”一个有着美丽而悲伤的传说的节日,我们的节日。
  “如同我所唱的音调与词一样,用最高亢最激烈的方式宣泄出人物心底无尽的愁苦和悲愤,那是如此惨烈又美丽凄婉的艺术:
  
先行将啊,自从把先行将为国丧命,无一日不哭三五声。

王好比轩辕黄帝哭苍圣,又好比尧舜哭众生。

禹王也曾哭水浑,夏桀王又哭关龙逢。

……

隋文帝哭的太子勇,杨广被困哭杨林。

唐李渊哭的元霸勇,李世民又哭小罗成。

……”

  二十三,罗成关。
  我便是在这样的年纪遇见了你,遇见了改变了我命运轨迹的你。
  “小耀,我在想一件事情,或喜或悲,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只要这艺术是美的,就足够了。”伊万凝视王耀的眼眸,“那个传说也不正是一样,牛郎织女的结局是好是坏,只要我们知道他们是相爱的,他们也确实是相爱的,那么就足够了。”
  ——就像我们一样,相爱,就足够了。
  情人节快乐,小耀。

FIN

【NO.2】неизвестно/无名

送给风偃的生日贺文

   我们向所有的方向开火
   为了远离黎明的城市
   为了朋友,为了情人
   来吧,为了你们,为了我们
   
   一个新入伍不久的小个子士兵吹起了信天游。
   唢呐的声音在暗红色的天穹里高亢苍凉地回响,他的父母没能等到这支新生的队伍前来的那一天。安葬了他们未寒的尸骨,陪伴着他的只剩一杆从敌人那里缴获的枪、和这支老旧的唢呐。
   篝火的光照亮了他和他的战友们脏兮兮的脸庞,有人张开嘴巴小声地跟随哼唱,唱得不自觉红了眼眶。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个故事,如同音乐一样,直直穿透他们坚毅的眸子和心房。
   “枪声和炮声每一刻都在践踏他们的听觉,或许当这一切结束以后,当他们再听不清外界的声响,然而这旋律却仍然不会被忘记。”王耀对身边的苏/联顾问说。
   “就像从这绵延的群山与沟壑的黄土里生根发芽的述说与呐喊。”第一眼就被王耀判定为不靠谱、事实上也确实不靠谱了几百年的苏/联顾问说,“可以把你们分给我的那个小山洞让给他们,那里住着很舒服,休息好了才有力气打仗。”
   王耀清楚他指的是那些如子弹头一样规整排列在半山腰的窑洞,比起他第一次见到时脱口而出的“军火库”,其实有了一点进步。王耀记得当时自己顺手就在那熊脑袋上狠拍了一下——半是为了公报私仇:“那是你的房间。我们没有那么高级的东西——连军火都不够用,布拉金斯基同志。”
   “那你去住平房?”他一挑眉毛。
   “不用那么麻烦。”斯拉夫人笑得没心没肺,似乎和奉献关怀战友之类的大义完全沾不上边,“我和小耀你住不就好啦。”
   “晚饭前不拟出下一步作战方针的话,我就代表组织发配你去站夜班、和黄土高原亲密接触,只会糟蹋粮食的布拉金斯基同志。”
   伊万对着那远去的一甩一甩的小辫子露出苦笑:“还在生我的气呐,小耀。”
   

   有青草的味道
   在黎明的时候
   被士兵的靴子践踏的手和脚
   从被轰炸过的土地里发出呻吟
   
   王耀在一个山头找到睡不着出来招风的伊万时,对方正端着一个旧瓷杯子望着山下不可见的远方发呆。他走上前去,问:“想什么呢?”
   “小耀,我想要它。”像人同狗熊讲话,沟通不畅。
   王耀望着山下的点点星火,祖国一片大好河山,心里琢磨着莫非这头熊老毛病又犯了,改姓了社还是贼心不死:“......信不信我一脚踹你下去啊,布拉金斯基同志?”
   恢复语言功能的狗熊转过头来一脸委屈:“......不要草木皆兵嘛王耀同志,我说的是这只杯子。”
   王耀心里面嘀咕一句,长那么副看起来就很有攻击力的骨架,不被当做洪水猛兽都难,他将视线移向伊万递过来的那只杯子:“杯子怎么了?”
   “那个被指派来照顾我起居的小娃娃,我教他放枪,说是感谢拿来送给我的,是家里祖传的东西。原是没想要,但看到这红底和葵花,又有些舍不得。”
   “什什么你教虎娃放枪?他才多大你知不知道,字都不认识几个!”
   伊万双手按住王耀不安分的肩:“不碍事。生活在这种年代,不识字也不打紧,不会放枪可是关乎性命的事,哪里能比。”
   “这我知道。”王耀安静下来,“伊万,所以我有时候,会觉得特别内疚。对他们。”
   斯拉夫人顿了一下,笑了:“他们在战斗,为他们自己,也更为了我们。所以现在的我们,和他们一样,努力地活下去,已经很好了。
   “我喜欢红色,在我家,‘красивый(美的)’是 ‘красный(红色的)’的衍生,所以每当我看到那些鲜红的旗帜,我会觉得振奋、会觉得看得见希望。那是真理的颜色,艳丽得仿佛永远不会衰败。总有一天,小耀也会拥有一面的,这样永不褪色的红旗。”
   “伊万,你在这里,可你的上司在重/庆。苏/联的立场太模糊,援助也并非无偿,我无法相信你。”王耀的语气,不满中带着疲倦。
   “苏/联的援助不是无偿的,但却是真诚的。”伊万眨眨眼睛,“小耀,某些方面连我都无可奈何,但至少伊万.布拉金斯基的意志为我所有,我的‘红’在这里,所以我也在这里。”
   他空闲的那只手攀附过来,与王耀的紧紧相握、十指交扣。
   “伊万.布拉金斯基和王耀在一起,苏/联和中/国在一起。”
   我们存在,我们结合,即是一切的希望。
   

   来吧,为了生命
   来吧,为了他们
   来吧,为了生命
   让我们记住那些曾经和我们在一起的人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摸鱼!”
   王耀眼疾手快地把伊万搭在自己身上的熊爪子拍掉,背后灵一样出现的自家首长脸黑得像刚下了训练场、在泥地里打了半天滚的脸还没来得及洗干净就出来训人:“虽然用不着你们亲自上场,也不能太松懈了。”
   “只是透个气而已。”王耀瞟着他没走多远就和腆着将军肚的俄方军官交头接耳、勾肩搭背起来,暗自嘀咕一句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等等好像哪里有点损。
   “每年都是这套,连联欢晚会的节目也总是那几首苏/联老歌,小耀你还真是古板~”旁边没被自家上司挨批的伊万好似整暇。
   “你以为那是谁的错!”王耀有些光火了,“某些人每年都把最新最好的装备藏着掖着你当我瞎子吗?”
   “小耀你没资格说我吧......”伊万黑线,转而又表情轻松地笑,“反正演习什么的,磨配合和培养感情最重要嘛。不如换身衣服,我们去哪里喝一杯?”
   ——然后灌醉我意图不轨吗布拉金斯基你的心思都写在你那张馒头脸上了......
   “回指挥室吧,我想再多看看他们。”王耀说,“再没有餐风露宿、瘦骨嶙峋的士兵,他们不再蜷缩在深山老林里吹着婉转却悲凉的歌,而是挺直了腰板、健壮而充满自信,那眼神却刚毅果断一如他们的先辈,每当看到那一代代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脸庞,我便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焕发出新的活力生机。”
   “这样不是很好。”伊万转身过来与王耀相对,两双眸子交相辉映,他情不自禁抱住他,“而我们,也依然在一起。”
   以后也将是如此。
   这一路,感谢有你,与我同行。
   
   FIN
   
   *小段前作引的歌词来自露家乐团lube的《Davai za》,很经典的反战歌,推荐一听。因为是给友人的贺文、想营造些轻松的氛围,故没有在这方面做过多的渲染和展开,见谅。
   *凭认知没有经过考证写下的文字,一定有谬误的地方,还请不要认真。   


【NO.3】《The Archaeologist/考古学家》番外

松江广富林遗址参观完后所写

  目光所及的地方寸草不留,只有作业区域外尚存着几株形单影只的树,瘦削而其貌不扬,比起江南的山清水秀更像了在中原曾见过的山,光秃秃的。徒有高度的树完全遮不住午后两三点钟最为灼人的烈日,只有三两个刚轮完班的农民在浅浅小憩,一手拿着草帽慢频率地扇风。
  工地上则完全是另外一副风景了。完全没有意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放在有限的通行道路上更显得簇簇拥拥的,像下饺子一样——古铜色还顶个罩子的怪异饺子。
  被晒得黝黑的农民工和考古学家带着各路工具或是记录板穿梭来去,敏捷而小心地绕开摆在探沟上五颜六色的搪瓷杯子和塑料水瓶,又要提防着脚下,以免一个失足掉到自己挖好的探方里去。
  在他们的所有任务里只算得上是难度最低的技术活。
  通道狭窄只因大面积都拿去挖了平均大小8*8米的探方作业区,规整地排开,远看就像是小时候常吃的威化饼干的表面,无害又有点可爱的坑坑洼洼,走近了看才知道是黑洞,仿佛能把人整个吸进去。
  迷人得无法自拔。


  “考古现场,闲人莫进。”
  被伊万拖来帮工、算是半个闲人的王耀逛了一圈现场,把新出土的从玉器碎瓷到人骨头猪骨头都欣赏了个遍——沿途顺便为几个来实习的文博系学生确认了手里文物的年代,久违地体验了被钦慕目光洗礼的美妙感受。
  回去的时候伊万正蹲在关键区画着出土文物位置图,整个遗址上有五六家单位同时作业,忙得热火朝天,好像记忆里远去的集体村社,伊万和王耀所在是市博物馆考古队的负责区,两人一个交流学者一个名誉顾问,考古队倒也大度地分了伊万一个副队的头衔。
  “有看到什么好东西吗?”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伊万没顾得上抬头地问。
  “A校的负责区挖出了一排墓葬,随葬品不少,可把负责那个探方的实习生得意坏了,把他边上那坑的另一个给眼红的。其余挖到的都是些零散的了。不同年代的堆积多、遗迹性质杂,也不好清理。你这边呢?”随口问着,王耀去瞄伊万的记录纸,对方很配合地拿低了一些,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也差不多,”他说,“毕竟只是边缘区域发掘,有这样的规模已经是难得了。中央区域技术关没过,还是维持现状、保护为主的好。”
  说着他便又埋头于绘图里去,工作起来的伊万身上竟然难觅平日里戏谑慵懒的样子,或许是研究对象的难度对于他一个异邦人来说有些过高了,逼得他不得不全力集中精神、调动脑海里有限的认知,殊不知无意间自己在恋人心里的正面印象陡增——当然在这点上,王耀就算赔上自己一两件家当也不会对他承认的。
  有些看不下去他一脸纠结的样子,王耀一个翻身跳进了探方里,脚踩过那些黑、黄、红交错的泥土,审视着埋在其中器物的边角,从土的颜色就知道这片区块的年代构成并不简单,那头狗熊虽然算得上身经百战,可要说各朝文物特征的细微差别,还是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行家看的清楚。
  “良渚文化的鼎豆壶是成套的陪葬品,放在一起看就好;位置5的青白瓷从纹饰和器形来看是宋朝的不会错,它旁边的那口砖井也是宋的式样;钱币不是唐的开元通宝,是隋的开皇五铢才对……”
  “……小耀,果然绑你来是对的!”抬起头来的某人刚才如同怨妇般苦大仇深的脸瞬间满面桃花开,诚恳得和那些刚得了王耀解疑的实习生们如出一般——那是不可能的……实习生不会用熊抱和在你耳朵旁吹气表达谢意。


  做完记录,工作人员和学生们开始忙碌着转移文物,穿梭过往的、带着草帽的人在探方的映衬下缩成了一个个鹅黄色的质点,运动的轨迹质朴而生动。
  “于是我们反倒是清闲了。”伊万把玩着一块残破的白瓷片,经过清洗后的它在阳光下显得通透澄净,精美的工艺让人禁不起幻想它完好时分震撼到窒息的模样。
  “感觉自己没派上多大用场?”王耀转过头问站在自己身边的伊万,有点好笑地看着对方一脸舍不得地将瓷片装进塑料密封袋里,交给一个实习的学生。
  “倒也不是。不过亏得有小耀在,这次才会那么顺利。”
  王耀用开玩笑的口吻回应:“我只是个鉴别真伪的后方人员,到了这边遍地挖的实打实的东西,倒真没什么说话的地方。站在这里审视、倾听、触摸、学习,才是最让我感到欣喜的事情。”他的眸子亮亮的,和那些湮没了十几个世纪的玉瓷一样通透明丽,眨眼间就能勾去面对人的魂魄。
  “我也正是这样,走过很多地方。”伊万笑着,说。


  南方湿润的土和北方干燥的土,掩埋着相同的文明诉说,操着不同乡音的人们怀抱着相同的信念,追逐着同样的梦想,看那些从各个时代穿梭而来的过往在眼前重现起曾今的辉煌,交交叠叠,汉朝的玉衣旁安睡着秦朝的骸骨,明朝的井底埋葬了满清的青花,勾勒出让人叹惋的美。
  于是他们不知疲倦,一直一直在路上,以谜题解开谜题,做这场先人留下的、永不终结的梦。
  “小耀,我带了一个好东西。”伊万从工作背心上无数个口袋里的一个掏出一个迷你收音机,看着王耀的目光从困惑转向惊喜,露出开怀而满足的笑意,拧了开关,在依依呀呀的几声杂音过后便传来悠长的戏曲吟唱,在这片看似荒凉却充满生机的土地上温软地铺陈开来。
  四周的目光很快被吸引过来,手边的工作没有停歇,脸上的笑意却油然而生。


  伊万想到很久以前,他曾远远地见到王耀,在一个闲适的午后,在自己的古董店门口摇着摇椅晒太阳,神色安然,背后的木椅子上收音机唱着相似的歌。
  那时候他们彼此还不相识,这个场景却久久地停留在伊万的心里,每次想起来都仿佛能呼吸到那一日阳光的味道。
  “小耀,我要奖励~”换了轻快的语调,伊万俯下身在恋人红扑扑的脸上干脆利落地亲了一口,王耀这次没有跟他闹别扭,只是声音低下去嘀咕了一句幼稚。


  你可知道,我对你,对这片土地,都是如此眷恋。

FIN


【NO.4】同居三十题之四题(露中版本)

微博上热门的三十题系列,试写了其中的四题,也是送给CP的七夕礼物

   1.一同外出购物

   拖家带口的大哥当惯了的缘故,王耀是个很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每一次去超市,他都会把家里缺的东西列出一个小单子,以确保不会漏买什么。
   今天,伊万提出和他一起去。
   难得两人都在家也没安排别的活动,王耀想着多个提东西的壮劳力也不错,就点头同意了。
   家里烧肉的黄酒用完了,王耀带着伊万去了酒柜。店家的酒柜装潢得非常漂亮,除了普通的柜台出售啤酒和黄酒,在两侧还设有仿酒窖样子的红酒柜台和各式洋酒的玻璃展台。
   买完东西的王耀找到伊万的时候,他正抱着两瓶包装好了的进口伏特加兴冲冲地朝自己赶来。
   “小耀小耀,超市真是个好地方啊!”伊万此时此刻的表情形象生动地说明了什么叫做老鼠掉进米缸里。
   “超市是个好地方,只是下次你再也别想再跟来了。”王耀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虽然是伊万出的酒钱但他还是很痛心那些多出来的预算。
   然而当回去的时候,看到伊万把买的所有东西全部揽到自己一只手里,还能多出一只手来牵住王耀的手,他似乎觉得也没那么生气了。
   身板壮力气大就是好啊。
   

   2.帮对方吹头发

   伊万很喜欢王耀的头发,黑亮黑亮的,摸起来手感又顺滑,当然不是广告里那种电脑特技的效果,而只是自然的舒服感觉。
   一回伊万自告奋勇给王耀吹头发,王耀说他用不惯那些古古怪怪的高科技新玩意儿,吹风机有时候还走电,用完手麻麻的,特别难受。
   “交给我来就好。”伊万拍胸脯。
   “......哇怎么那么烫!”说的那么好听结果完全靠不住好吗你这蠢熊。
   “哇啊抱歉抱歉,小耀头发好香我光顾着闻了没注意......”
   不要想什么都说出来啊笨蛋。王耀觉得自己的脸发烫。
   “是说,小耀以前洗完头发都是自然风干的吗?”身后的伊万突然问。
   “也不都是。”王耀没怎么多想,回答道,“以前住在宫里的时候,习惯让人伺候着弄的,小姑娘们的手艺比你好得多了,想想还真是怀念那时候的日子啊。”
   说完他就觉得后面的气场变得不对,耳后的热风似乎一瞬间都被吓跑了。
   完了,又吃醋了。王耀在心里为晚上自己的命运哀叹一声。
   

   3.讨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伊万你给我过来!这是什么鬼东西!”王耀把一本精装牛皮笔记本迎面甩在伊万脸上,封面上留白的地方被主人龙飞凤舞地写上:《伊万.布拉金斯基&王耀的育儿日记》。
   “哇啊被小耀发现了......我的想法很不错吧!把现在的点滴都变成往后美好的回忆......”
   “回忆你个鬼啊!”王耀脸都绿了, “男人和男人生什么孩子!你是把现在的白日梦变成记忆里的白日梦好吗!”
   “小耀说过我是个梦想家。”
   …...好吧以前是这样说过但那时候你的理想是实现布尔什维克而不是让你的小布尔什维克生孩子。
   那厢伊万已经把笔记本翻了开来:“小耀,其实我已经开始写了哟。”
   只见在扉页写着几行字:为了让我和小耀的宝宝幸福茁壮地成长,爸爸一定会努力把全世界都变成露西亚。
   …............................................
   “我觉得你的奋斗初衷和奋斗目标都完全错了。”王耀觉得自己销毁这件东西的念头更坚定了。
   补充一句,其实理科很好的伊万童鞋在本子的后面计算了自己和王耀基因的各种组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比较下来,果然还是他的小耀更漂亮一些。
   

   4.相拥入眠(&滚床单?)

   夜色好似黑铁一般从天际陨落下来。
   比预计要晚得多的时间,门铃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某个再熟悉不过的轻快声音:“小耀,开门是我!小耀!”
   王耀叹了口气从床上站起来,眼里的朦胧睡意消了大半,换上了不知是抱怨还是安心的神情。过后被居委会大妈上门罗列深夜扰民的N大后果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今年说不定连五好文明家庭都评不上——不他倒完全不介意这个话说还有人会在意这种远古的东西吗。
   说到嘈点或许“家庭”这个字眼才更适合一些。
   打开门锁王耀便自觉地让到一边,下一秒伊万——更确切来说是伊万手里两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蹒跚地挤进门缝,王耀扫了一眼看主要都是些御寒的日常衣物,不知道伊万是有没有把他整个衣柜都搬过来,本人却还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工作结束得匆忙连衣服没来得及换掉。
   ——是怎样才能把一身高档货穿出好像返乡过年的农民工的气场来。王耀在心里觉得好笑地嘀咕一句,关了门问:“你不是有钥匙,深更半夜吵吵嚷嚷的做什么,弄丢了?”
   “和小耀重要的地方的钥匙怎么会丢呢?我看见房间里有光,也腾不出手开门。”
   “谁叫你搞成这副逃难的样子。我家可没有那么冷。”
   “冷的。和我那里不一样。”伊万闪亮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点局促,王耀突然想起来以前他不常来南方走动,来上海开会满脑子四季如春的美好幻想,结果一下飞机那身短袖短裤就被春如四季的上海气候冻得眼神都凝固了,扎进等在外面的自己怀里的表情惨烈到好像刚刚被娜塔莎侵犯过。这么一想王耀就豁然开朗了,这头蠢狗熊是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不过抱着小耀的时候,就一点都不觉得冷了。”已经自然而然喝着王耀放在床头的热茶的伊万不知是补充还是能窥探他的心思,说,眼神如同口中蒸腾而出的白雾一样温软。
   这样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住处,在中/国有一个,在俄/罗/斯有一个,不求舒适,只求偏安。
   返身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王耀斜倚在墙上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午后会议室的场景仿佛还很鲜亮,冷气开得过头的空调,毫无默契的动议,永远凑不到三分之二多数的决议草案,沉默的战争,决然离去的身影。
   “有十秒钟左右的时间是想走的。”对方用开玩笑的口气说着,表情倒很认真,“我的上司还在生气。”
   “我的也是。你家那位最近实在不太清醒。”
   “那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不会。”回答给的很干脆,王耀顿了一下,“我早就清楚你是这样的人。”
   伊万眯起眼睛,似乎是很满意的笑了:“小耀也再帮我倒一杯吧,堵了大半天路一口水都没喝,快渴死我了。”惯用的撒娇口气,眼中隐约闪烁着狡黠。
   “活该。”王耀嘀咕一句,手去接那只空杯子,却在半途被伊万的另一只手生生抓住,早已预谋好的袭击,他被巨大而又熟悉的惊人气力拉进对方的怀里,杯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伊万的气息扑面而来,世界转瞬昏天黑地。
   然后的一切顺理成章。
   世界都知道伊万和王耀狼狈为奸,世界也都知道他们没有一刻停止过猜忌和争斗。
   “我怎么会摊上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混蛋。”情热褪去,王耀听见自己染上睡意的声音。
   “我的心,你不是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怎么没心。”伊万在黑暗中握住王耀的手腕,将它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说。
   国家,本就是利益的结合体。
   ——但那又怎样。
   在你面前,我试图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与我并无关联。
   晚安。我们在这一刻相拥入眠,然后在下一个早晨再度各奔东西。
   
FIN

题目 : APH同人志
博客分类 : 网路部落

发表留言

秘密留言

看到師兄的梗之後再次笑得滿地打滾!
抓老母雞那段太有畫面感忍不住腦補了一直圍著圍巾的狗熊猛追著雞XDDDD
看得我都餓啦~
露中党党员证

晋玄

Author:晋玄
屑屑
作品:APH,钢炼,银魂
CP:露中,银土
二三次元有墙,莫谈国事。

请努力地鞭挞我
即使是只有彼此的世界
露中围观登记小红本
大家最萌了♥爱你们
加为博客好友

和此人成为博客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