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花杀人(楔子+一章)

进度缓慢的新坑,主线是隋炀帝&耀君的人国组(非CP),露中酱油有(极少)
这样的题材受个人立场观点影响颇多,拿捏不当之处请多包涵

《炀花杀人》

求归不得去,真个遭成春。
鸟声争劝酒,梅花笑杀人。

【楔子·荒冢】

嘉庆十二年。

扬州向来不缺怪人。
怪人,怪才者也。褒贬不一的字眼读来别有一番意味,而在阮元看来,即使是那些从小耳濡目染的怪人,也终究怪不过那在一个深秋的雨夜里,突兀到访的年轻男人。
那时正是阮元解浙江巡抚之职,回扬州为父守灵的最后一年,书香世家向来不喜铺张,他的生活也自然十分安逸简朴,在家撰文或研究金石学,乏了或兴致来了就外出走动走动,寻访古迹,甚是逍遥快活。

故事就要从他找到的一坟荒冢说起。
这冢本是再平常不过,甚至比起一般人的坟冢来说也凋敝的可怜,只是比小土坡略扎眼一些,没有写着墓主名字的石碑,也没有一点有人祭拜过的征兆,只有像他一般饱读诗书、做了大量先期研究工作的人,才能将它从无数这样极易被忽略的风景中识别出来。

“一开始我也不信,这就是我访遍了附近的村民、在数卷古迹里苦苦寻找了多年的地方。在我试图和他们交谈的时候,他们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面对我的追问,几乎说不上一个连贯完整的故事。而我也没有理由去评述他们什么,我自己,也只是出于一个学者,抱着最客观的研究心态来寻找一个逝去的人、将他的结局公之于众以换取我的名声罢了。”那是数日过后的一个晚上,阮元面对他的访客,微笑着却也带着些许自嘲说出的话。
“如此已是难得了。”对方说话时片刻不放手中装着热茶的青花瓷杯,周身溢出的的蒸汽驱散着他身体里因长途跋涉积累下的寒意,“我听闻文字狱后,文人沉迷金石研究的不少,但像先生这样实地走访各处的,还真是不多。”
这个人太不平常。阮元在心里说。
他仍是初到时的打扮,连把头发遮得密实的皮帽都没有取下。

那天阮元回家,看见他骑在马上仰起头望着自己家门前的牌匾,似乎在踟蹰着什么,厚实的马褂掩藏在正红色的毛领坎肩下,看得出主人的身份并不一般,但他却是与身份不符的形单影只、面带憔悴的倦容,竟显出狼狈不堪的样子来。
“大人,可是有要事来寻卑职?”阮元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
来者回首,雪没了大半边的帽檐,冰冻的脸是年轻的,刚毅俊朗的棱角隐隐又透出些阴柔的美来。
拥有令人艳羡面容的主人忙不迭下了马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脚,对他施礼道:“这位可是雷塘庵主?
“在下王耀。”
王耀知道的事情很多,仅仅聊过几句,阮元就料定他的所知所学远远超过自己,而这相较于他表面上所显露出的年纪来说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事。王耀谈及一切话题都显得满不在乎、毫不避讳,甚至是文字狱等敏感的话题皆是如此,这更让阮元觉得不可思议。

“先生为何不将外套帽子除去?如若不嫌弃的话,卑职可为先生准备房间休憩,过后有事再议也不迟。”
“我不能久留。”王耀淡淡地一笑,“有军务在身,最近北边事端多。也怕我若呆久了,会连累先生。您找到了他并为我指点方位,王耀已是万谢了。这便告辞。”
阮元先他一步起身:“您执意要走,我也不便阻拦。只是我看先生眉宇间,实在不似凡人,若是同我一样苦苦追寻他的下落多年,也便算作一个知己,还请先生为阮元解疑。”
王耀倒不介意,莞尔一笑:“我素闻您是书香门第出身,满腹经纶的大学士,怎么也讲起这算命先生一样的话来?”
“天命之事,不可不信。”
阮元看着面前清秀好看的男子取下厚厚的皮帽,露出的青丝扎成与自己迥异的发型,诧异的瞬间让他回想起记忆中曾经发生在这座城市血腥的十天,而眼前的这个人,就像未曾经历过这一切一样。
或许恰恰相反,他经历了一切、洞悉了一切,但这却并不动摇他、并不影响他分毫。这是怎样一个玄妙的存在。

他说:“吾乃天命。”
阮元对着那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的膝盖失去了全部的气力。
他应该跪下的。
而王耀已经离开,去见他那被一丘黄土草草掩埋了一千两百多年的,昔日的君主,和故知。

“我没有忘记你。”



【一章·普六茹氏】

如果土地有生命。
它能够像人类一样自如地呼吸,江河是它奔流的血脉,山川是它皮肤的纹路,人事变迁则是新陈代谢的规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用所承载的老去的死亡和新生的复活,换来它存活千年而仍不殆失本质。
而此时此刻,似乎又是一个大乱必治的盛世即将来临。
公认的新国君是由北周隋国公起家、名为杨坚的男人,除了南方一隅的陈之外,所有土地已尽归隋,而吞并那个已沦为君主花天酒地的玩物的国家,亦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比起醉生梦死的陈后主来说,杨坚显然是个优秀得多的统治者,对待政治有着超乎一般的热情,每一份奏章他都要亲自过目与批复,废寝忘食,有为而又孤高。
但始终有一件心事,困扰着这个多疑的男人。

“第九年了,‘白龙’仍然没有出现。”
相传,只有“白龙”认可的君主,才能成为真正的九五之尊,玉玺可以再造,而真龙只有一条——这是杨坚年幼时,为他看相的算命先生告诉他的,他向来笃信这样有些神怪的言语。然而在这个已经混乱了三百年的天下,“白龙”的存在几乎已成为飘渺虚无的传说,没有人见过它的样貌,而有人则说,它是因为化作人形隐于市中,所以才可遇而不可求。
“得不到‘白龙’,朕无法服天下人,这个国家,也很快便会像那些惊鸿一现的政权一样,凋零在刀光剑影之中了吧。”早朝过后,杨坚在御书房里心不在焉地读着奏章上阿谀奉承的文字,烦躁莫名。
“陛下不用太过忧心,您日夜操劳、励精图治,只待天下归一,‘白龙’也自然会现身。”答话的是新晋的尚书右仆射苏威,杨坚不是很喜欢他的圆滑,但苏威能力很强,也就暂且留在了身边。
杨坚闻言,叹了一口气:“朕听说,即使是乱世,‘白龙’也会择君而附,如此一来,莫不是嫌朕......”
苏威见他愁眉不展,突然双膝跪下:“陛下,臣斗胆进一言。”
“你说,朕不治罪。”
“陈虽羸弱,但晋亡以来,南方政权向来是汉人把持朝政,故自誉为正统,但我朝......”苏威不再多言,再说下去若错了一句,眼前这位君主也不是心胸宽广之辈。杨坚最忌讳别人说他篡夺北周政权,所以上台不久就借机谋害了当年扶植他的刘昉和郑译,这是所有臣子心知肚明的事情。
幸而杨坚也足够聪明,他听懂了苏威的暗示,在他称帝之前,北方长期为鲜卑政权所控制,而现在的隋朝也仍与鲜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杨坚本人也不例外,娶鲜卑女子为妻,使用着“普六茹”这个继承而来的家族赐姓。
此刻他沉默良久,终于说:“然而朕曾暗中派人打探,陈国朝野并无与其相关的消息啊。”
苏威仍然维持着恭敬的姿势,接道:“晋王和高大人等正奉命讨陈,陛下何不借此大好机会,再试一次?”
杨坚略一思索,点头称是:“你速去准备,朕要下一道密旨给广儿。”

营中。
“郭璞有云:年经三百,天下大同。兹实玄远,已定于前。圣王膺期而出,欲以区区陈国,违上天之冥数,故为其不可存者。......”*
杨广把写好后已读了无数遍的檄文狠狠摔在地上:“堂堂行军元帅,竟只能干这些逞口舌之快的事,不能一展抱负,要这个虚名还有何用?”
他还是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这次平陈之役,他和弟弟杨俊分统两路兵马,而身为太子的大哥杨勇则留朝辅政,杨广并不反感这区别明显的安排,反倒对能够建功立业、实践历练一番踌躇满志,但到了前线,他才发觉自己不过是个来见习的,真正的兵权掌握在宰相高熲和在后方运筹帷幄的杨坚身上,而手下猛将众多,冲锋也自然轮不到他这个“金贵”的晋王头上。
但在旁人眼里,他仍然是那个天资迥异、又低调谦逊的二皇子。杨坚的使者进入大营的时候,见到的是一身戎装杨广读着一本兵法,气定神闲中蕴含着不尽的尊贵气质,他对来使的出现有些疑惑,却仍不动声色地接了旨,唤来一个守卫说:“带他去后勤处领赏。”
使者千恩万谢地离去,杨广打开密旨,阅毕,不禁露出了惊喜又充满自信的笑容。

公元589年,隋将贺若弼、韩擒虎渡江合围陈国都城建康,先师部队大获全胜,陈后主携二妃狼狈跳井,被隋军生擒,陈亡。
金碧辉煌的正殿早已人去楼空,金玉在外却再无任何价值,陈后主和他的妃子、大臣们逃跑得极为仓促,制作精美的牛奶红豆糕和残留着余温的酒还没来得及享用,便和女人们仓皇间散落了一地的珠宝一起,混作了一片狼藉。
杨广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王座的位置,沉静无波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他走出大殿,只见高熲正匆匆向自己的方向赶来,身后的士卒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女子正强迫着她们跪下,两人皆是披头散发、衣冠不整,但灰头土脸之下的容貌仍然能看得出绝色,杨广只扫一眼,心里便对她们的身份确认无疑。
那厢高熲已经开口:“禀二殿下,陈叔宝已作为俘虏送回都城,至于这两个妃子,皇上并无具体吩咐,您认为该如何处置?”他是此行的元帅长史,也是当朝宰相、杨坚最倚重的开国元勋,杨广深知他虽然表面恭敬,但心里未必把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放在眼里,所以请示的也多是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事,但以自己目前的地位,也不能拿他怎样。
然而毕竟高处不胜寒,即使是小事,也必须用最周全的方法来应对。
——你们手里所握有的一切,我都必将得到,因为你们拥有的资本我都有甚至更多:地位、能力、胆识、野心。
年轻的统帅几乎未作任何犹疑,决然地说:“陈后主荒废政事,正是被这两个妖妇所惑,难道还继续留她们祸国不成?就地处决。”
杨广转过身,听见耳后传来女人最后的悲鸣和刀落沉闷的钝响,面无表情地离开。
——以及残忍。

初春的江南还有些清冷,少了文人骚客诗词里艳丽的景致,倒也显出别有意味的淡雅来。城墙和宫闱内外被战事渲染得紧张,城内百姓的生活却并未受到太大的波及。
换上便装的杨广看起来兴致不错,江南的诗情画意一直是他所钟爱的,能得偿所愿自然是惬意的很,他不经意间看见了身边表情有些僵硬的宇文述,不由笑道:“宇文总管不用紧张,有我在。”
“二殿下说是奉旨办事,可却并不透露具体内容,臣无法为殿下分忧,自觉惭愧。”宇文述是此役的行军总管,虽然同为朝中重臣,他却没有高熲、贺若弼他们那样嚣张的锐气,自始至终都在服帖地执行着杨广的命令,因此颇得好感,这次杨广私自出宫只带了他一个随行,足以可见对他的信任。
杨广笑道:“父皇的旨意奇怪,但线索太少,也不知怎样对你交代。我只知要找的绝非池中之物,因此,也不敢抱多大的希望。”
宇文述接话道:“二殿下亦乃人中龙凤,臣以为,自有缘能够相见。”
杨广的步子却突然停了,他的目光怔怔地聚焦在街角的一片空地上。灌木森森,枝桠上一团团绣球般的白色花朵开得繁盛,细看却是无数朵更小的白花簇拥而成,比出水的芙蓉更加洁净,比夜晚的繁星更加明艳。他从未见过如此清丽好看的花,不觉看得呆傻。

“江都的琼花比我这好看十倍,竟也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想必是养在深宫里书读得傻了,见识这般可怜!”一串吃吃的笑声将杨广倏地唤回了神,花木丛中不知何时现出了一个人影,白衣束发,五官周正,尤其是那对眉眼生得极精巧,双眸灵动之中包含着宛如能洞穿一切的犀利,周身散发的脱俗气质与男子身边怒放的花简直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杨广和宇文述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待到很久以后,已经褪去了年少轻狂的帝君站在那个似乎永远染不上一点污浊的人身边,身后千帆过尽,血泪山河。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曾经的壮志凌云化为他口中一朵花落的寂静。

这是王耀第一次见到杨广。
他年轻英俊、仪表堂堂,打了补丁的破旧伪装根本掩盖不了他非同一般的身份,得体的举止下是捉摸不透的心思。王耀暗想,不愧是传言中隋国五皇子里,天资最高的一个。
过于聪明的人反而危险,因为他绝不安分。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宫闱里冷酷的生存法则的考验里活下来。历来的赢家从不是单纯的好人或者坏人,而只是最聪明的人。
“你知道我的身份?”被揭穿并讽刺了一番的杨广倒是毫不在意的从容样子,一点惧色或是惊慌也无。
王耀回以微微一笑:“四海之内,鲜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区区猜个人又有何难。”
杨广听了心中一动,他想起杨坚和宇文述的话,莫非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个命中注定的答案?他不敢确定。“杨广拙笨,先生知道我,我却对先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还请赐教。”
对方闻言一挑眉毛:“晋王果然机智过人,几句话下来,已经开始试探我了?”
旁边的宇文述有点忍不住了:“大胆平民,休得对晋王无礼!”
杨广挥手制止了他:“无妨。”他面朝王耀作了个揖,“诚不相瞒,我们正在寻找‘白龙’的下落,想请问先生高见,或者说......”
“或者说,”王耀眯起眼睛,“你怀疑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正是如此。”
“古人敬蛇,‘龙’不过是在其之上想象出来的产物,不用传得神乎其神。”刻意忽视了对方亮起来的眼睛,王耀笑笑并不接茬,“今天在这里遇见自然并非偶然,我早已有心北上,只是路途遥远,赶上你们回大兴城,也正是想搭个便车。”
“先生请。”杨广心想,这后半句,多是客套的假话吧。
时过境迁,才知道答案。

“我侍奉过无数君主,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曾经问我,王耀,你选择侍主的标准是什么,是否仅仅是凭借你自己的判断?”
“我回答说,这其实是一个多解、亦或是无解的问题。”
“在我还年幼的时候,眼见的都是混沌,然后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王对我说:‘跟我走,我要给你一个全新的时代。’我照办了,他也兑现了他的诺言。但他死后,他的子孙争夺他的位置和权利,最后一切都归于尘土,国破身死、乱世枭雄。这样的场景无数次地轮回,我也开始感到厌倦、对自己的意志感到怀疑,我也有过随波逐流的时候,有过逃避退缩的时候,表面是云淡风轻,但每一次前途未卜的等待,对我来说都是最深重的煎熬。”
“但那个人、他的先人和后继者们为我带来的时代太过特殊,让我第一次知道,除了意志以外,这具躯体所有的构件都能够驱使我、驱使我投入那个新生的政权之中。”
公元4世纪,一个姓拓跋的鲜卑男子在北方建立了异族的国度,国号为魏。
他的继任者与他一样,窥视这片土地,渴求于它,也倾慕于它。
“我看着那个新生的王带领着他的国日益强大、带领着他的民越来越向我接近,他们沿袭我的制度、衣着我的服饰、学习我的文字、改姓我的名,但我却没有选择他。”
“小耀家有这样一句话吧,”王耀的听众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单向的聆听改作了两人间闲暇时候惯常的对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王耀无意识地别了一缕头发到耳后,没有推拒对方自然而然环绕上来的手臂,轻笑一声:“是有过那么狭隘的时候啊。”

那一个早晨,王耀在建康城里简朴不过的陋室中醒来,在梳洗时发现了自己身上不可思议的变化。
他的身体变得强壮,肌肤变得粗糙,乌黑的发现出棕黄的色泽,眼睛的瞳色染上浑浊的亮色。
——只有鲜卑族才拥有的特征。
“直到那时我才确定无疑,它已经代我作出了最后的选择,我不能再冷眼旁观,是时候去寻找我新的帝君了。”
而当年,在听完王耀不加掩饰的叙述之后,龙座上的杨坚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对他说:“从今往后,你将不仅再是一族的信仰,朕也将不是一族的君王,朕向你保证,这片土地,会迎来从未有过的、新的繁荣昌盛。”
而真正万族血脉与文化归一的盛世,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到来。

TBC

*文题来源于《幸江都诗》和黄巢“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金石学:我们现在所知考古学的前身,以研究古物上的文字铭刻为主

*扬州十日:清军攻下扬州城后进行的十日屠杀

*文中杨广所摔的檄文是《遣陈尚书江总檄》,结尾处碍于引用篇幅,略微做了删改。另一处引用的诗句是陈叔宝的《玉树后庭花》

*小标题和主题都想表达的,是隋唐时期胡汉融合的本质,两个朝代的帝王其实都是汉族和鲜卑的混血呢【想说我超喜欢鲜卑的复姓

*龙套的考证比主线任务还要繁琐是我没想到的......。其实选中的也都不是简单的龙套,有一些在时候的走向上也会有大的作用,但不一定都有心力赘述

*乱入的某人就是来证明两个主线人物不是CP关系的

*第一次写正经的史向,如果觉得它教科书化了或者维基化了记得砸我,用豆腐就好【。

题目 : APH同人志
博客分类 : 网路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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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大人又开坑了~!!!!!1!我偷偷观察大人好久了《假面之歌》它美死了难道不是吗果断蹲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QVQ
大人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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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拉拉一坨腐货:
谢谢姑娘喜欢《假面之歌》!相比起来新坑它。。可能有点无聊ORZ我会努力的!
露中党党员证

晋玄

Author:晋玄
屑屑
作品:APH,钢炼,银魂
CP:露中,银土
二三次元有墙,莫谈国事。

请努力地鞭挞我
即使是只有彼此的世界
露中围观登记小红本
大家最萌了♥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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