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露中】夜未央

有些正经的历史向……蒙/古相关

公元1279年。暮春之初。
“我蒙/古帝国国民分四等,第一等蒙古人,第二等色目人,第三等汉人,第四等南人。【注1】南宋降臣,本来理应归入第四等,朕念你身份特殊,破格将你划入第二等,望你日后为我大元尽心尽力。”榻椅上,身着雍容华贵的狐裘雕羽的君王似是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扶手一侧装饰的金龙,习惯于牧野游歌的心在中原的绚烂文明前已散失了大半,而根深蒂固的狭隘成见依旧昭然若是,沐浴后周身的清香难掩与身俱来的羊膻之气,本人却浑然不觉。
见大殿下的黑发少年全无感激涕零之意,一旁的汉人士官怒目而斥:“大胆!还不跪下谢恩?”
少年微微一笑:“既然我族属最下等,陛下又何必习我族之法?多谢陛下劳心,王耀自甘与我族之人同列第四等。告辞。”他转身拂袖离开,长途跋涉令他一身淡雅的轻便衣装染上一层泥泞风尘,但眼神依旧清亮,脊骨依旧挺直。
“这……”殿上群臣面面相觑,无论蒙汉皆一时语塞,交换的眼色有惊诧、有震怒、有怀疑、有钦佩、有不屑、有了然于心。
龙椅上的君王为掩尴尬地挥挥手,显示自己的大度。随他去吧,反正,他终有一天会消失不见的。他暗想。
华夏,你还能屹立多久?



北地,城门。
理应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北上以来,雪竟已下了三场。
王耀有些烦躁地掸去肩头的冰花,纷扬而下的雪子不一会儿便掩盖了羊毛披肩上精美的织锦花纹。不过细想而来,习惯了温暖潮湿的江南,这一百五十多年来自己都快淡忘了雪的模样。
隔着厚厚的靴子,寒冷依旧刻骨铭心,王耀摆动了几下已冻得毫无知觉的双脚,暗想大概也只有作为国家的身体,才能在这样极端的环境转变中泰然处之、毫发无伤。
而也正是因为作为国家,当环境与战乱使他的子民流离失所,子民的苦难便会在他瘦削的身体上烙上道道伤痕。随元军西征以来,王耀已大病了数场。
疼痛每次总来得毫无征兆,王耀会突然俯下身子一阵一阵直至咳出鲜血,手臂上凭空出现的新的血痕让一同出征的汉人士兵惊慌而又不忍,而后王耀出勤的次数悄然减少成了营中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时间长了王耀也不再试着拒绝战友们的好意,只是眉头依旧深锁——他明白每一次揪心的痛苦背后,是元军对国境内反元之地的又一次抢掠屠杀。
而此刻的自己,却也正背负着同样的国号、与罪孽。大殿上当众难堪之后,自己的上司干脆对自己的一切都不再过问,于是王耀隐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恪守着普通国民的义务入军服役,被调拨入西征的行伍之中,做了一个普通不过的兵卒——高官厚禄,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朝代,与汉人无关。
王耀说不出身为一个国家,这是一种解脱,还是一种悲哀。他在寒风中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目无焦点地凝视眼前的茫茫白雾,笑得讽刺。
差不多该换夜岗了吧。王耀心想。他从低矮的城垛上走下,关上城门的那一刻,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趋近,轻快如雪子在薄冰上轻盈地落打,气息却颇为粗重零乱。
不像是成年人的脚步声。王耀有些疑惑地转身回望,映入眼帘的是两点清亮的紫色。
那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周身裹着厚厚的粗呢大衣,使整个身体远看像极了一只圆滚滚的团子,只是大衣上几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昭示着他刚刚经过一场战火的洗劫。清秀的脸庞大半陷在足有他半个脑袋那么大的毛皮帽子的拥簇下,紫水晶般的双瞳在凌烈的风雪中清晰可见,忽闪着不可捉摸的惊慌。
孩子由于长时间的奔跑此时正抑制不住地急切地喘息,看见王耀他明显的愣了一下,好看的眸色扫过他空荡荡的脖颈,然后手忙脚乱解下围在自己颈间长长的米色围巾,抓捏在手心伸向王耀,其中一只小手上的手套已不翼而飞,在寒风中冻得发红。
“大哥哥,冷。”
给我的?这个素不相识的当地孩子令人费解的突兀举动让王耀有些不知所措,而像是回应他的疑惑般的,孩子又将手中的围巾举得更高,递向王耀所在的方向。
“呃……谢谢你……”王耀俯身到孩子所在的高度,而孩子却不等他接过围巾,就立刻扑上来将它一圈一圈紧紧地缠绕在王耀的脖子上,手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动作却依然毫不迟疑。
看着眼前围着围巾的王耀笑得局促,孩子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太好了,这样大哥哥就不会死了。”
“死?”
“嗯,就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大概是因为这里太冷了,原来还有好多人住着,可是昨天就都冷得受不了冻死了呐。于是这里又只剩伊万一个人了,好孤单……”
那些人不是冻死,是被元军、被我们杀死的啊。王耀在心里默默地叹气,说道:“那,我可以做些什么呢?”
“伊万不要孤孤单单一个人,伊万要大哥哥……”孩子的话戛然而止,由远及近的马群嘶鸣声让他再次露出初见时惊恐的表情,等王耀反应过来时,他小小的身体已经绕到自己身后,拨开自己及地的斗篷钻进去,东方人纤细瘦弱的身体,却正正好好地将他掩护在自己的身下。
当小伊万抓住王耀衣角的一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王耀千年的阅历告诉他这个孩子竟拥有与自己相同的身份,也明白了为何看似微不足道的他会被这样兴师动众地追捕的原因。
如若救了他,或许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杀死,如若不救他……
犹豫间,元军的巡逻部队已近在咫尺。
为首的蒙/古贵族扫了一眼寂寥无人的四周,尖锐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耀的身上,他打量着王耀的兵卒装扮露出居高临下的表情,用蒙/古语向他大吼了几句,王耀听得懂,是“站岗的,有没有见过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当地小孩从这里经过?”
隔着厚实的衣物,王耀仍能清晰感受到背后孩子不断加剧的颤抖。
如若不救他……
王耀抬头仰视马上的元军首领,露出疑惑茫然的表情。
首领明显愣了一下,又用更高的音量把话重复了一遍。
回应他的,依旧是少年状似“说的什么啊我听不懂”的迷糊表情。
有些被逼急了的首领开始手忙脚乱地比划,他在空气中比出一个自己脑袋那么大的团子,手掌平举缓慢伸向前方,作出穿梭而过的手势,最后指指自己的眼睛。
王耀拼命忍住抽动的发笑神经,脸上维持着冰山不动的费解和困惑。
屡试屡败之后,首领气馁地转头,将怒火发泄在身边的副官身上:“怎么也不知道带个汉人翻译过来,没用的蠢货。”说完,掉转马头,向另一条岔路扬长而去。
庞大的队伍跟随着他们的首领缓缓调转方向离开,王耀暗自松了一口气,表情却依旧没有放松。
被骂得劈头盖脸的副官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临走之前,眼神似是漫不经心地扫过王耀、和他脖颈间随风飘动的、长长的米色围巾,冷然的目光让王耀心里倏地一紧,隐隐勾起不安的情绪。
直到最后一匹马消失在视线之中,王耀舒了口气,解下斗篷,转身用它将紧抓自己不放的小伊万轻轻柔柔地挟裹起来,然后抱起:“走吧,大哥哥带你回……家。”
说着如此的我们,却都已是无家可归的……吧?


大营中。
“耀,站岗回来了?身体还好吗?”王耀刚掀开营帐,走进这个作为临时宿舍的帐篷,就被几个平日相熟的士兵团团围住,他们入伍前多是种了大半辈子田的农民,与生俱来的义气豪爽绝非虚夸,对身材瘦小的王耀向来关照有加,也是格外喜爱他身上那种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儒雅感。
王耀笑笑:“我没事,谢谢兄弟们关心。不过有一事,想问大家知不知道营里哪里有单人住的帐篷?有一个被追杀的当地孩子在我这里,我想收留他几天,再想办法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半响。“有了!副营长他这几天不是被调去参加一个什么追捕任务了吗,他的帐篷现在空着呢!”
“就这么办。对了,耀你快冻僵了吧?这天气真他娘的冷,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哥儿几个把热水都给你留好了。”
略显粗鄙的话语,却在冰封的空气中散播着点点暖意。



军中兵士共用的“浴室”,也不过仅是一只两米宽的澡盆罢了。虽然条件简陋了些,但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已是莫大的奢侈和幸福。
王耀变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借着体型的优势将大半个身子埋入冒着热气的水中,解去了束缚的长发安静地披在脑后,衬出主人儒雅的气质。舒眉浅笑,意味不明,精致秀美的容貌时过境迁依旧不损韶华,浮光氤氲中水流肆意拂过他乌黑的鬓发、白皙的肌肤和烙刻在其中的、与这种细腻极不相称的道道疤痕、和未愈合的新的伤口,隐隐作痛。
不知何处传来细微的声响,王耀睁开半闭的双眼,目光在茫茫水汽中寻觅许久,最后惊讶地定格在右前方的一池紫色上。
小伊万把他圆乎乎的小脸以近乎贴着的姿势抵在浴室用来通风的木格子窗前,目光死死聚焦在王耀身上不曾离开,眼神中满溢着浓烈的渴望与执着。
看起来好温暖……为什么,我却够不着……
王耀方才有些警觉的眼神不知觉中柔和下来,真是的,明明才把他安顿好,可是自己一离开就又四处乱跑,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伊万,进来一起洗吧?”笑得无瑕。
小伊万急急脱去了厚重却并不繁复的衣装,有些费力地爬上澡盆的边缘,王耀还来不及阻止,就扑通一声狠狠向水里砸去。
水花溅起好大一半,冻僵的小小的身体触碰到滚烫的热水瞬间如若火炙,伴随着一声惊叫,他一头扑进王耀怀里:“……烫。”
王耀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生活阅历几乎为零的小伊万,他让人莫名产生了一种想亲近的感觉,好像一块坚冰,融化开来,里面竟有被封存的蜜糖缓缓流出。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回应孩子歇斯底里的拥抱,空出的另一只悄然伸向澡盆旁安置着的、备用调温的冷水盆。



副营长寝帐。
经历了一天身心折磨的小伊万触到枕头便如解脱般安稳地睡去,王耀于是起身踱到窗前,北国的月色不似江南那般温软鹅黄,而是在积雪的映衬下泛着冷然的微光,将月下人白日不变的笑容悄然抹去,镀上一层沧桑惨白。
王耀想起在自己的家里,月往往是思乡的意象,勾起无数迁客骚人浓得如陈醋般化不开的乡愁,所以只一眼,他的思绪就飘到了千里之外的另一片土地之上。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军中规定除了庆祝战事告捷外不得饮酒。王耀想起自己最后一次沾酒是在由临安动身前往大都【注2】的前一夜,那一天没有月亮,潮湿的江南下着倾盆的雨。他记得那天自己喝了很多,然而对身边歌女所奏之曲的记忆依然清晰。
闭上眼,王耀情不自禁地、慢慢地、轻柔地哼唱起来: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大哥哥,那是什么歌?”稚嫩的童音将王耀的臆想生生打断,惊觉失态之时,发现小伊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裹着棉被从床上坐起,只露出清澈好看的紫色眼睛。
“抱歉,吵醒你了?”
“不。”小小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很好听。”
“《玉树后庭花》。是我家里的歌。”王耀走到床边坐下,将小伊万身上滑落的一角被子盖回原处,在孩子有些困惑的表情中兀自说下去,
“写这首的歌的是一个皇帝——就是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另一个人取代了他的位置,把他掳走当了俘虏。但是被取代了的那个皇帝一点不恨他,反而因为自己能够保住一条命而欣欣然,于是他日日夜夜地在深宫中听唱着这首歌,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被幽禁的亡国之君。”
小伊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大哥哥,你说过我是一个‘国家’,也说过‘国家’会有一天消失不见,那么那个皇帝的‘国家’,是不是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呢?”
“不。”纤细白皙的双手缓缓梳理着孩子淡金色的碎发,“那个‘国家’,转而去侍奉了新的皇帝。”
“为什么?那个皇帝的‘国家’不是没有了吗?”
“不,没有的只是那个皇帝的政权。‘国家’的存在所代表的,并不是某一个人所建立的政权的名字,而是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所共有的、永远不会改变的名字。只要他们共同的精神不灭、文明不灭,‘国家’就永远不会消亡。这种意志,无关他的君主是谁。”
“好深奥……”小伊万一脸觉得麻烦的表情。
“没关系,你还有足够的时间靠自己去慢慢明白。”
“自己?自己不可以!”小伊万倏地惊慌起来,“我要大哥哥你呆在我身边讲给我听,多少遍也没关系,伊万不要再孤单一个人!”
孩子对王耀的言下之意有着极高的警觉,一脸认真到要哭出来的表情,让王耀不由得想起来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自己的模样。
“不可以。你是一个国家,除了自己,你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是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他侍奉过无数的君王,给他带来荣耀也好,耻辱也罢,他们的生命都一样不变的短暂,短暂到他还来不及记住上一位的音容笑貌,下一位就又君临天下。起初,当第一个待自己不错的君王垂垂老矣驾崩西去,王耀流着眼泪为他守灵了三天三夜,而数千年无数次相似的别离过后,也自然习以为常云淡风轻。
他拥有着无垠的田野和数以亿计的家人,然而田野归根结底不过是捧在手心的一鞠毫无感情的冰冷泥土,他的家人记得住他们的君王的名字,记得住他们的朝代的名字,唯独记不得他的名字——中/国,无数代都是如此,只知有朝,不知有国。
那么他还有什么可以去依靠?如行尸走肉般的浑浑噩噩,搬着手指倒数着生命的终结,却发现一眼望不到时间的尽头。
然而,他毕竟知道的,自己是一个国家,如若不能依靠他人,那么就成为他人的依靠,因为毕竟,他足够强大,因为历朝历代,即便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他的君王、臣子、家人都不曾停止摸索着前进的道路。
一次一次的,濒死的心再一次隐约窥见前方希望的火,也正是因此,他自始自终都没有弯下自己的脊梁。
君不可受辱,君当为国死。
他记得那位正当壮年的南宋臣子,向自己鞠了最后一躬,然后抱着宋氏王朝最后一位幼帝从崖山上一跃而下,投入滚滚的波涛之中。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他记得那个与他共赴大都的儒生,就义前高声吟诵的诗篇。
仍然有那么一些人告诉他,也让他仍有勇气相信,只要民族不灭、文明不灭,他便永垂不朽。
即使没有依靠,即使总是孤单一人,他依然要作为一个国家,骄傲地活下去。



紧挨着自己的孩子半响没有言语,王耀想这个孩子毕竟还太年幼,毕竟他尚连辨识别的‘国家’的能力都还不曾掌握,也因此至今没有察觉身边这个“大哥哥”的真实身份,正想哄他去睡,小伊万却突然开口:
“我不相信的,大哥哥这么说一定是因为这样的人还没有出现。我是‘国家‘,我也是人,只要是人可以追求的东西,我也一定要夺到手。
等有一天,你爱上一个人,你想要依靠一个人的时候,就一定会明白的。”仍然是如棉花糖般柔软纤细的童音,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哐嘡——”锁得并不紧实的木门突然被一股力量凶猛地弹开,发出尖锐的悲鸣。一队全副武装的兵士走进屋内,手执的兵器在月光中泛着寒光。小伊万方才与年龄不相符的深沉在认出来人后转瞬即逝,换上了同初见时如出一辙的惊恐表情。
王耀反应迅速地将发抖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毫不畏惧地盯着为首的追兵头领——竟然是白天遭遇的巡逻兵副官。
“他果然在你这里。”副官开口,流利的汉语,“你当时戴的那条围巾是这个孩子的东西,我果然没有记错。”
王耀冷笑一声:“那我要多谢你没有当场揭穿,放我们多活了半天咯?”
“言重了。”对方的表情毫无波澜,“我无意为别人立功,这也是取而代之那个蠢货首领的绝佳机会。不多说了,现在,把那个孩子交给我。”
“如果我拒绝呢?”王耀扬起眉毛。
“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哈?”王耀扫了一眼前方蓄势待发的兵士,“我想我有足够的把握,赤手空拳打赢你们所有人。”
“我说过的,你没有理由。这个孩子和你毫无关系,陛下命令带他回去,也是出于对你的考虑。”
意料之外的称谓的出现让王耀皱了皱眉头。“什——”话音未落,一根蘸满麻醉药的银针直直飞入小伊万的脖颈,孩子来不及挣扎,便沉沉睡去。
“您该闹够了,华夏。”挥手示意兵士离开,身材高大的副官微微俯下身躯表示礼节,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这是陛下转交给您的。”
拆开信件的封套,正文的内容奇短无比:
国事紧急,速回。我原以为你清楚自己的身份,王耀。
“我想您应该清楚,对您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您或许不认同我们,但我们现在毕竟也算得上是您的家人,而不是这个毫无关系的孩子,这样僵持下去,对您、对他、对我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沉默半响。
“你们……会把他怎么样?”王耀开口,音调低得似是怕惊醒了怀里的孩子一般的轻柔沉静。
“我们不会把他怎么样。您应该再清楚不过,作为一个‘国家’,他会怎么样,全要看他自己。”
又是长时间的死寂。
“……好吧。”



我们是国家,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家人,唯一用以博弈的,是国家利益。
可是我们也是人,有爱,有恨,有思想,有灵魂。
想抓住那些飘忽不定的情感,为什么会成为一种奢侈。
想得到温暖的东西,却怎么也够不着。
想要亲吻另一个人的睫羽和唇瓣,却不能被允许。
国家,究竟是什么?



他在横亘的沙场上飞扬跋扈,
他在漫天的飞雪中颤栗彷徨。
他在晚清的宫闱中一梦百年,
他在远征的行伍中毕露锋芒。
他在断壁残垣中痛哭失声,
他在断壁残桓前伸出双手。
他在门的这一端掏空内心,
他在门的另一端无语凝噎。
他在荆棘丛中亦步亦趋,
他在光明世界里怅然若失。



大哥哥,国家,究竟是什么?
呐,小耀,国家,究竟是什么?



“我爱你。”

【fin】

【注1】 元朝的等级制度,这里第三等的“汉人”实际上是指先被元军所灭的原西夏、金的居民,第四等的“南人”才是指原南宋的居民,可是说是真正的汉人。
【注2】 临安——南宋都城,现杭州;大都——元都城,现北京

题目 : APH同人志
博客分类 : 网路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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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晋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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